GOOD BROTHER
GOOD brother 監控面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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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ORA

— 第零路線:序章 —

序幕:容我向你介紹 THE ORA

哈囉,朋友們!

又是一個枯燥乏味的一天開始了!看看這個世界的人們,就像行屍走肉般的殭屍一樣盲目地向前挪動著步履。這難道不糟糕嗎?

什麼?你覺得他們看起來很快樂?你是瘋了嗎?

不,不——現在重要的不是我是誰,而是「你是誰」。

你看起來一臉不以為然且冷漠,毫無半點誠意。當你坐在那裡挑剔我的字眼時,還懶洋洋地敲擊著手指——咀嚼著、品嚐著、玩味著這些話語。所以告訴我……你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?

沒錯,正如我所料。你連一丁點事情都不知道,甚至連你自己的 COORD(命運座標)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
你「我怎麼會知道那個?」

嗯……要回答這個問題,我需要花上不少時間。你確定你準備好傾聽了嗎?

你可能會在這個夢境進行到一半時醒來。而當你醒來的那一刻,關於這個夢的所有記憶都可能會煙消雲散。即便如此,如果你覺得自己真的必須知道,在做任何事之前,請先牢記這點:

THE ORA
這是一個屬於 COORD、由 COORD 治理、為了 COORD 而存在的世界。

簡單來說,COORD 就是一個人命運的座標值。它是我們生活的目標、目的與最終終點。

很久以前,我們的祖先認為「人類出生時毫無明確意義、一生都在尋找理由、最終卻只能孤獨死去」這件事是無法忍受且不理性的。因此,他們建立了一個名為 NAMU 的龐大數據庫,收集並分析了海量的累積數據。

紅色霧光籠罩的未來高塔與黑暗都市

透過 NAMU 的分析,他們終於發現了嵌入在我們基因深處的命運座標——這正是將這個世界變成烏托邦的關鍵:他們將其稱之為 COORD。

還是不太懂嗎?我用更簡單的話來解釋,仔細聽好了。

什麼樣的人會成為最優秀的外科醫生?當然,有許多不同的特質可能對此有所幫助:沉穩的雙手、面對無盡壓力時的沉著,以及與其他醫生的無縫團隊協作等等。

在這個世界,從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,他們的基因就會被分析。那些對執行手術擁有最強天賦的人會被挑選出來,並在初步篩選中聚集在一起。接著,透過人工智慧友誼程序——也就是大家所說的 AIF——來觀察他們的發展歷程。

結合初步篩選與 AIF 數據的分析,他們會被分配一個 COORD——在這個案例中,就是成為一名醫生。從那一刻起,他們就再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。他們只需要遵循被給予的座標前進即可。

這聽起來難道不是一個極其高效且美麗的人生嗎?然而,與此同時,這也是個極其枯燥且缺乏想像力的生活。

你「但,是誰分配了這些 COORD 呢?」

那當然是我們那無比偉大的全能人工智慧 GOOD brother(好哥哥)了!承擔了我們所有的擔憂與煩惱的抉擇,甚至為我們分配 COORD。它是人類善良、全知、永恆的朋友與家人……GOOD brother。

一旦 GOOD brother 分配了你的 COORD,你就會被正式承承認並賦予身分,成為 THE ORA 的偉大公民:VALOR(英勇者/正常公民)。

不過,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 VALOR。每隔一段時間,總會出現例外。沒錯,就是像你這樣的人。

你從未被分配過 COORD。是因為你出生就註定一無是處嗎?或者,這有沒有可能是 GOOD brother 的一次嚴重錯誤?

無論如何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像你這樣的孩子會被烙上「變種」與「異常」的標籤,被社會遺棄,被當作完全不存在一樣對待,除了過著不屬於任何地方的生活外,別無選擇。而 VALOR 們稱這些孩子為 xikers。

啊,對了,發音請務必小心。不是 psychos(瘋子),是 xikers。你在想這兩者是不是同一種東西,對吧?當然,有些人是這麼認為的。但他們錯了,完全不是那回事。

因為,所有的 xikers 最終都會遇見我。至於我是誰?抱歉,看來你快要醒來了,我們今天只能到此為止。如果你醒來後還想再見到我,就來尋找 TRICKYHOUSE(惡作劇之屋)吧。我會在那裡等著你……

前情提要:HOUSE of TRICKY

又是另一個夢嗎?我很確定這一切都是在我來到這棟別墅之後才開始的。有時候我能清晰記住夢境,有時候卻什麼都不記得。

但總有一個模糊的畫面揮之不去。一座大宅邸,以及它的大門;還有一個站在門前的人,正看著我並對我招手。那感覺就像他們在對我微笑、嘲笑我……或者,他們可能只是在觀察我。

而每次我從夢中醒來,我都想不起他們的臉長什麼樣子。不,我甚至記不得那張臉上到底有沒有表情。也許是因為兜帽遮住了他們的頭?我唯一能記住的,只有那���模糊的輪廓,以及他們身後的那座大宅邸。為���麼我會一直做這種夢?

……

我沒有被分配到 COORD。不,精確來說,其實我��。

剛開始,我並不真正理解「沒有被分配到 COORD、無法成為 VALOR」到底意味著什麼。我總以為這些事情���著時間推移,自然而然就會發生。

去年,我完成了我的 AIF 課程,速度比平均水平還要快。(這是這個世界的強制性基礎教育,從出生開始,大約持續 15 至 30 年。你完成得越快,你的 AI 友誼座標分數就越高——換句話說,你被分配到的 COORD 級別就越高。)

當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分配到 COORD 並被宣告成為 VALOR 時,我一邊等待著,心想屬於我的時刻應該也快到了。

COORD 的通知訊息是以球形全息投影的形式發送給我們的。我第一次見到它,是在一個比我先收到分配的朋友家裡。據說,全息投影的顏色和質地會根據職業與級別而有所不同。當我那個朋友興奮地大喊自己獲得了「皮膚科醫生」的 COORD 時,我從未見過他笑得那麼開心。他的父母和家人也欣喜若狂。這真的是件大不了的事嗎?我想,每個人追求的不同吧。雖然我心裡這麼想,但並未說出口,還是由衷地和他一起慶祝。畢竟,我們已經是相處了快十年的摯友了。

一段時間後,在某個星期五,我與幾位朋友(包括那位拿到皮膚科醫生 COORD 的朋友)一起去了市中心一家新開的高檔餐廳吃晚飯。(這家店在高級 COORD 的圈子裡大受好評,熱門到未來兩個月的位子都被訂滿了,但那位被分配到皮膚科醫生 COORD 的朋友還是設法弄到了一個預約。)

正當我們在吃晚餐時,我的智慧手錶響起了 GOOD brother 的 COORD 信號。

我的一些朋友微微撇嘴、嘴角上揚,露出了帶有嘲諷的微笑;另一些人則露出了複雜又帶點苦澀的表情。簡直就像在參加一場成年禮一樣,整張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著在我掌心上方懸浮的球形全息投影。

然而,他們的臉色很快就因困惑而沉了下來。那個球體開始劇烈閃爍,它的顏色混雜著黑色與鮮血般的深紅,如同警報一般明滅不定地發著光。它看起來極其危險且不穩定。而在球體的內部,竟然只有一個單獨的英文字母:「x」。

VALOR SYSTEM
公民身分
玟縡 MINJAE
COORDPENDING

沒過多久,那個 COORD 全息投影就像融化了一樣,從我的掌心流淌了下來。在座的沒有一個人(包括我自己)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
手掌上融化流淌的黑色紅紋全息物質

看到我臉上不知所措的表情,他們紛紛開口安慰道:

朋友 A「你的智慧手錶接收器肯定出問題了。」
朋友 B「這大概是 NAMU 的伺服器錯誤(Bug)吧。」
朋友 C「不,偉大的 GOOD brother 一定有祂的考量。」

他們開著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,只是為了化解這尷尬的氣氛。晚餐就在那種尷尬的氛圍中結束了。

在回家的路上,那位被分到皮膚科醫生的朋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:

皮膚科醫生朋友「玟縡(Minjae),這可能沒什麼,只是某種系統錯誤。別想太多,好好睡一覺吧。」

全息投影從手中滑落的殘留觸感,與眾人聚焦在我身上的視線交織在一起。我自己的困惑與焦慮讓我陷入了恍惚,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了朋友的話。不,應該說我「寧願」相信這只是個意外。但事實並非如此。現在的我,成了一個沒能被分配到 COORD 的人,對他們來說,我再也不是任何重要的人了。

從第二天開始,我便開始在當地的地區中心透過 AI 以及 AIF 諮詢聊天機器人,對我的情況進行各種模擬分析。我諮詢了所有能找到的 AI 中心,但沒有一個 AI 引擎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。我無法理解為什麼。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裡,從未感到如此的無助。

就算不依賴全知全能的 GOOD brother,任何標準的 AI 引擎也都連接到了數據圖書館 NAMU,照理說有能力分析世界上任何問題、以及當下的任何狀況。那為什麼沒有一個系統能解釋發生在我身上的事?為什麼沒有答案?為什麼它們會不知道?這根本說不通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依然一無所獲。於是我決定改變方法。我聽說在很久以前、在 AI 出現之前,人類會向其他人提出問題並尋求解答。於是我轉向我的父母以及我認識的年長 VALOR 們尋求建議,詢問他們以前是否見過這樣的情況。

但那是一個嚴重的錯誤。我父母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完全變了。他們開始用反問來回答我的問題,彷彿是在確認我和他們的「不同」。

父母「你是在黑紅色的 COORD 裡面看到了『x』嗎?」

我無法回答他們。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:你和我們不是同一類人。

在那之後,我身邊的所有人都明白了。更準確地說,除了我以外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沒有被分配到 COORD 意味著什麼、那個「x」代表著什麼,以及永遠無法成為 VALOR 意味著什麼。就這樣,我成了一個……什麼都不是的存在。

在那之後,我離開了家。或者該說,我別無選擇只能離開,我再也無法待在那裡了。我的父母看著我時,眼神直接穿透了我,彷彿我是個透明的隱形人。我勉強才能支撐住自己不崩潰,而我的父母表現得就像這一切對他們毫無影響一樣。

一個失眠的黎明,我再也無法忍受了,我把一個背包甩在肩上,走向了大門。我母親當時正站在那裡。她叫我去她那棟偏遠的別墅,就在那裡安靜地生活下去。

那時的我還不夠成熟,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,我滿腔憤怒,雙手卻在顫抖。我不得不問出那個我一直以來因太害怕而不敢說出口的問題。因為一旦我離開這裡,我就會變得隻身一人,而且我依然對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一無所知。

玟縡 (Minjae)「媽,我到底是什麼?『x』到底是什麼?為什麼我非得這樣離開不可?」
母親「……我想我沒有什麼可以對你說的。」

那些話,是我與我母親、甚至與任何人所說過的最後一句話。

一切也就是從那時開始的。在我離開家、開始獨自住在母親的別墅後,我開始做起那個怪夢——一個臉被遮住、宛如中世紀巫師般的兜帽人,站在那座大宅邸前,對著我微笑,又或者是哭泣……並向我招手。

第零路線:THE ORA 【完】